柳归舟听到越发严重的咳嗽声,皱眉拉过柳断的手把脉。
“跟我来。”
两个人进了柳归舟的房间,岑八也被吩咐拦在门外。
“你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吗?”柳归舟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地问。
柳断痴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说:“不治之症。”
他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如今最大的愿望已经完成,不再有遗憾。
柳归舟犹豫片刻,终于是选择说出来。
“许多年前,我曾遇见过一个与你患了同样病症的孩子。”
柳断眼睛亮了起来。
“那时我医术不Jing,没找出根治的方法,的确是不治之症。”
可现在不同。
他摒除杂念潜心钻研,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柳断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他只在乎父亲口中的那个“少年”。
“他后面怎么样了?”
“应该是长大了吧。”柳归舟像是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绪一下变得低沉。
柳断识趣地没再提,而是说:“先生不如先拿我试试。”
“你……”
柳归舟最终没说出那句话。
“也好。”
沐青天从岑八口里听说柳归舟把顾帆救回来了,差点没跳上房顶。
“他们没吵起来?”
岑八挠了挠头。
“没有?”
“怎么可能?!”
沐青天冷静下来想想,说不定是柳归舟太善良,不愿意见死不救。
“那柳先生对顾将军的态度如何?”
态度?态度不就是一般态度,对待病人的态度吗?
“不对啊,这不对劲……”
岑八离开时还听见沐青天在里面念叨,背后升起冷汗。
沐大人该不是把脑袋摔傻了吧?
柳断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父亲,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粘在他身边。柳归舟正好缺人手,柳断比那些官兵的心思都要细,于是便担负起了照顾柳归舟的工作。
八卦之心使沐青天雄起,没过几天他就能下床,活蹦乱跳的。
“柳先生!”沐大人推门而入。
柳归舟正在写药方,而柳断则安安静静坐在另一边擦拭银针。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
“咦?你怎么不惊讶?”沐青天拉开凳子坐在柳归舟旁边。
柳美人笑笑,指着自己的耳朵,说:“在下早听见了大人的脚步声。”
沐青天才注意到,柳归舟的听力比普通人要好许多。
他又转头,对柳断说:“柳……”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按住了手。
柳断央求着摇头,让他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
“大人刚刚是在叫在下吗?”柳归舟抬起头疑惑道。
“啊,先生听错了,本官在跟段大人说话。”
柳归舟有些意外,放下纸笔向柳断作揖:“原来是段大人,在下失礼。”
沐青天偷偷看着这父子俩,心里跟猴儿挠了似的。
柳断都快哭出来了,嘴上却说:“柳先生不必在意。”
也是,被胜似亲父的义父叫“大人”,柳断还是个孩子,自然受不了。
不过……
沐青天心里有个小小的疑问。
就算柳归舟再不喜欢顾帆,也不至于连坐义子吧?而且看现在的情况,柳归舟好像根本没认出对面的人是他的义子。
“段大人,本官有事与你商量,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断瞧瞧父亲,最后低头应下:“好。”
沐青天带着柳断走到了个没人的角落,问他说:“那是你义父吧?”
“嗯。”柳断点头。
“你们闹别扭了?”
“没有。”柳断摇头。
“那不对啊,他明摆着没认出你来。”
柳断心中一痛,喏喏说:“或许,或许是父亲根本不想认我们。”
柳断对父亲是愧疚的,因为他没有跟随父亲一起,而是留在了将军府。这么多年,父亲瘦了,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光,想必受的苦不少。
“不想认和没认出来那是两种态度。”沐青天分析道。
“是,是吗?”
“对啊,你想,如果柳先生真的不想搭理你和顾帆,他何必把你天天放在身边,看着就眼烦。”
柳断想了想,沐大人说的好像没错。
“那是怎么回事?”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柳归舟的眼睛。
在外面的时候,柳归舟总会用纱遮住眼睛,面对柳断的时候,他虽取下眼纱,但里面的亮光相比从前少了许多。
不如说,是无神。
“父亲的眼睛看不见了?!!”
沐青天赶紧把人拽下来捂住嘴。
“你想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