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燃忽然想起之前见他时疼痛的脸色苍白,以及那盒刚开封的奥美拉唑,下意识地皱起眉。
“回家吗?”江成意很有耐心地哄着他,“我送你好不好?”
他见薛燃满眼警惕鄙夷地望过来,也笑了,挑眉:“这次不收车费。”
薛燃依旧冷言冷语:“不用。”
江成意看着他,笑意渐渐淡了许多,声音不高不低:“上车,我请你吃饭。”
“不饿。”薛燃继续往前走。
车子慢慢停了。
江大少爷大概是失了耐心。
薛燃松了口气,想回头看一眼,又忍住了,不自觉竖起耳朵。
“今天是我的生日。”身后那人忽然开口。
薛燃的脚步忽而一顿。
“你陈叔叔出国了,我没什么人可以说话。”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又低声道,“……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你。”
薛燃心口莫名一跳,他分不清是不是开心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回过头,低声问:“真的?”
江成意看着他,指尖轻抵着烟灰弹了弹,神色深而落寞。
薛然一怔。
然而这神色只出现了一秒钟,这人又恶劣地忽然眯起眼:“假的。”
他似乎是被薛燃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取悦到了,肩膀发颤笑得格外开心:“是不是听着特可怜特别让人心疼啊宝贝儿?”
薛燃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盯他一眼,转身就走。
江成意笑够了,再次驱车又追了上来,一手探过车窗勾住他的书包带,在人愤怒的目光中懒洋洋道:“不过后一句是真的。”
他弯着嘴角:“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
第十七章
“想吃什么自己点。”
琉璃灯光下,江成意垂着眼倒酒,懒洋洋道。
薛燃皱皱眉:“我随便。”
江成意啧一声:“行吧。”
他扭头朝旁边等候着的服务生道了句:“那你们就随便上好了。”
大概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有钱客人见多了,服务生只愣了下,很快就应声:“好的,二位稍等。”
然后收了菜单推门出去了。
包厢靠落地窗,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水马龙在无声地喧嚣着。
薛燃皱眉看着江成意拿吸管拨弄着酒杯里的薄荷叶,似乎是想说什么,却没出声,移开视线。
“上学累吗?”江成意笑yinyin地看着他,“附中那样的学校,应该挺辛苦的。”
薛燃冷硬硬地道:“还好。”
江成意不知道他成绩好不好,但想着这小孩儿又逃课又打架又叫家长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叹气:“小朋友还是应该好好学习。”
薛燃嘲讽地扯起嘴角,抬眼看他:“我在校报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嗯?”江成意挑眉。
他之前确实也是附中的学生,不过都已经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薛燃看着他:“打群架、聚众逃课、周周检讨、还有……”
他一顿,在江成意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咬牙继续道:“早恋。”
“哇,反面教材啊。”江成意没心没肺地感慨,“那张校报还留着呢,教务处还是这么不给我面子。”
薛燃没说话,垂眼喝了口水,移开视线。
他回想起先前张贴在览厅外一直被人忘了揭掉的那张几年前的校报,版面简单,只一个名为江成意的少年在上面占据了的极大篇幅。
除了写得颠三倒四懒散轻狂的一份检讨书外,旁边附带着的还有一张照片,是七年前的江成意。
少年一身西装校服,领带松垮地系着,露出白净清隽的锁骨,瞳发黑亮,眯着眼睛微勾嘴角,桀骜得鲜活。
这张照片大概就是纪检委那群女生不约而同地“忘了”揭去校报的原因。
薛燃抬起头,照片里的那张脸和面前的人渐渐重合,面目未有多大变化,只多了一份更为游刃有余的懒散乖觉。
江成意笑了起来:“看什么呢?”
薛燃顿了顿,问道:“今天真是你生日?”
江成意脸上的笑意一淡,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门开了,服务生无声而有序地依次端着菜上来,摆满后,才退了出去,带上门。
江成意刚要问薛燃这些菜里有没有喜欢的,忽然就听到他开口:“生日快乐。”
他一顿,抬起眼,目光冷而偏深。
薛燃毫无知觉地被他眼中的戾气激得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江成意又慢慢敛了浑身的刺,垂下眼喝了口酒,半晌才面无表情道:“谢谢。”
薛燃还愣着,下意识接了句:“不客气。”
大概是他的反应太过有趣,江成意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拿了只牡丹虾慢条斯理地剥着,叹了口气:“你挺有意思的。”
薛燃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