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胡闹了呀?”
白讥猝不及防地又是一戳,黑屠眼疾手快,牢牢抓住他的手腕,白讥“啊”的一声,喊道:“好痛,说好不打我的,你言而无信!”
黑屠连忙松手,“对不起。”
“原谅你啦!”白讥突然将他反手一拉,翻身压到他的身上,“嘿嘿,屠屠,上当了吧?”
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在黑屠腰际挠来挠去,黑屠被咯吱得难耐,又不忍对他用力,只得强撑着那丝丝入扣的痒,红涨着脸,偏过头去。
“屠屠,别憋着啊,我看你笑不笑,我看你笑不笑!哈哈哈…”
“梵玉,不要这样…不…”
“没想到堂堂决明宗居然有痒痒rou,哈哈哈…”
“我…”黑屠实在受不住了,“噗嗤”咧开嘴角,他羞赧地用手臂捂住眼睛,白讥却戛然住手了。
黑屠说过,梵玉笑起来天下无双,物以稀为贵,决明宗又何尝不是?
“黑屠。”
白讥掰开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脸颊,手指缓缓下滑,他的笑容还没有消失,那里,有两颗与他这张严肃的脸格格不入的小梨涡。
可他刚一触碰到它们,就不见了。
白讥回过神,一定是疯了,疯得彻底。
他起身便走,却被一双大手牵住,身体靠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前,黑屠从背后环拥住他,炽热的呼吸拂上颈窝,麻酥酥的。
只一瞬间,他就不想走了,更无力挣扎。
“如何找到我的?”
白讥怔住了,对啊,如何找到他的?
“为何找我?”
对呀,为何找他?
白讥没想过,那冥冥之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羁绊着他,他好像永远知道他身在何方,又好像永远都能理解他,信任他,依靠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的那一刻,他第一次因失去谁而惴惴不安,为什么呢?
他越来越害怕,害怕一睁眼,他又没了踪影。
他揪紧了心口的衣衫,里面有属于黑屠的东西,是因为它么?
愚钝的梵玉上仙千年无心,自然不懂何为动心。
他不但蠢,还嘴硬。
“莫要说这些,我问你,那个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他耸了耸肩,甩开黑屠的手,纤长的玉指点在他的鼻尖,“不许不回答。”
黑屠捏住他的小指,左手又疼得厉害,可他竟对这疼痛,分外留恋。
他的喉结动了动,“脏东西。”
“属于你的,脏东西?”
“嗯。”
“在樊月,你的狂怒,也是因那脏东西?”
“是。”
“你要做什么?”
黑屠再一次沉默了,他总是这样,避重就轻,仿佛靠着不言不语,就能躲过一切追问。
“梵玉,别厌恶我。”
许久许久,他用近乎哀求的嗓音哑声呢喃道。
白讥不敢承受他想象中的一切,如果真是那样,他将彻底堕入万劫不复的罪孽深潭,永世,不得救赎。
亏欠天下苍生,他可以理直气壮无动于衷,然而他就是不想亏欠黑屠,哪怕这个人心甘情愿。
所以他逃避了。
“不告诉我,只是怕我厌恶你?”
黑屠点点头。
白讥笑了,胸腔下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他自知那是一种情感。一千年,旁人的快乐与他不甚相关,大多数的时间里,他只觉得他们聒噪。一百年前,他遇到了白澈,听到了内心的悲鸣,师尊苍乙真人告诉他,这种感受叫做“心疼”。他像背书一样记下了,奇怪的是,此后再无重蹈覆辙。
时至今日,他面对黑屠,面对这个曾经翻云覆雨却将一颗心拱手相让的决明宗,面对这个无缘无故说钟情于他的男人,那种异样的感觉,终于,卷土重来了。
他心疼他。
他莞尔,揽他入怀,“不会的。我保证。”
黑屠的头抵在他的小腹上,“当真。”
白讥抚摸着他的头发,“当真。”
“梵玉…”
“嗯?”
“梵玉…”
白讥笑了,“嗯。”
“梵玉…”
“嗯。”
“梵玉…”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唤他,他就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应他,寒夜孤冷,漂泊于尘埃中的心抱团取暖,终究是被抚慰了。
有了前车之鉴,白讥干脆赖在房中不走了,黑屠也不愿赶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白讥无趣得紧,撇撇嘴叫道:“屠屠…”
黑屠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嗯。”
白讥往里挪了挪,拍拍床铺,“来,睡觉觉。”
“我不困。”
白讥眨了眨眼睛,在自己领口随意一扒拉,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锁骨,“我困。”
不出所料,那人果然骤然变了脸色,只见他“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