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白讥故作困惑地歪过脑袋,“黑屠前几日去极乐门拜访,说是师尊正在闭关呢。”
白诤的皮肤顿时晕开一层薄红,他一向不会说谎,此时被揭穿,除了沉默以对,一时也想不出他法。
“闭…闭关前交待的。”
半晌,才局促地挤出一句支支吾吾的话。
“哦?这样啊…”
“师尊的命令,不得违抗。” 白诤紧张地攥紧衣角,硬着头皮说道。
白讥抿了抿嘴唇,“还请师兄替我传达,我与澈儿许久未见甚是思念,容他多留几日,陪我说说话,师尊自会体谅的。”
“体谅个屁!”看不出他在揶揄自己,白诤心直口快地讽刺道:“寻死觅活的时候也没见你思念过谁!”
“人家死了两次,懂事了嘛。”
“少恶心我!白澈是我的徒弟,容不得你置喙!”
“你的徒弟啊…”白讥瞥向白澈,两人相视一笑。白讥点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道:“师兄教训得极是,可澈儿方才还说他不想回去呢!”
白诤瞪向白澈,只一瞬便收回了眼神,“在外面疯跑三个月,乐不思蜀了是不是?”
“不是的!”白澈朝白讥做了个鬼脸,乖巧地跪在白诤脚下,脸颊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膝盖,带着哭腔嘟囔道:“你都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明知他在装可怜,白诤还是轻易便心软了。
“我倒想不要你。”
白诤盯着他的头发,该摸一摸安慰他的,可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仿佛重若千钧,拿不起,放不下。
“你走不走?”
白澈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腰,咧开嘴角讨好地笑了笑,“走!”
白诤拽不开他,只得拖着这个麻袋站了起来,“沉死了!”
“那我背你。”
“滚!好好走路!”
“不嘛…”白澈挽起白诤的胳膊蹭了蹭,“师尊,三个月不见,你想不想我呀?”
“不想。”
“可是澈儿好想你啊。”
“想我你还不…”
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白诤烦躁地瞟了白讥一眼,留下那一如既往的四个字——“好自为之。”
“切!你自勉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愿意下套一个愿意钻。白讥望着他们二人拉拉扯扯远去的背影,心知不必多做挽留。大好清晨被这两个不速之客搅乱,他打了一个哈欠,爬回床上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离坠入梦田只有一线之隔,房门巨大的摇曳声又把白讥拉回了清醒的边缘,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打量着面前这个跑得面红耳赤的人,笑了。
“急什么?我又没催你。”
“梵玉你…”
“一个个都和门有仇。”白讥努努嘴,“去,把门关好。”
黑屠呆呆照做,目光却片刻不移,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来,过来。”
“哦。”
黑屠放下包子走了过去,白讥看得出来,他的眼眶中有光。
“抱抱我,好么?”
黑屠点点头,轻轻拥住了他。
“白澈告诉你的?”
“我遇到他们了,白澈和我说…你恢复记忆了。”
“他没告诉你,我是装的?”
“装的?”黑屠震惊地望着他,那滴遥遥欲坠的泪终究还是流了下去,“你…”
黑屠“你”了半天,白讥就静静地凝视着他,不为自己的欺骗多做一句辩解。正因为他深信某些只属于他们彼此的东西,所以他理直气壮,而且有恃无恐。
“梵玉…”
黑屠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温柔地放弃了所有追问。
“生气么?”
黑屠摇摇头,“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我只是好奇,这样的我和那样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哪一个都是你。”黑屠在他指尖一吻,“梵玉,只要是你,是你就可以。”
“我都变了,你怎么知道那还是我?你爱我什么?这张脸么?”
“嗯。”黑屠既是逗他,也确是实话实说,“如今想来,就是因为你这张脸。”
“那你跟脸过日子去呗。”
“可它长在你身上。”
“我给你找个更好看的。”
“没有比你更好看的。”
“万一有呢?”
“不会有。”
“这么断定?”
“嗯。”黑屠的手指探入他的领口,顺着那清秀白皙的锁骨一路划到他的胸前,停在了那个死灰复燃的地方。
“你听,它在跳。”
“又如何?”
“只有你能给他生命,梵玉…”唇齿厮磨,他幽咽的声音如泣如诉,“他属于你,只属于你,属于唯一的你。”
白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