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飞蓬说得很有道理。
随后,飞蓬请托她和常羲前去树顶,为九天等人疗伤,羲和便去了。她得出的结论,是大家需要沉睡千年,才能完好无缺醒来。
这让飞蓬松了口气,千年时光,应该足够战争结束了。但很遗憾神族长老团并不是飞蓬这么想的,一招未得手,他们还未人族准备了另一手。
得知五魔兽集体出动时,飞蓬心中一惊便一个手抖,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木质地板上:“他们疯了吗?!”
告知飞蓬这个消息的,是箭神续长和弩神远望。他们同样也面沉似水,自从飞蓬传来消息,让他的支持者不得参战后,许多敏锐的神族发现了不对劲——参战的族人杀戮越多,便越发傲慢自负、不可理喻,下手亦越来越冷酷无情,最明显的便是长老团那五位。
只有极少数神族,看着异族们拼死反抗、极力自救,心中有所感悟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疑惑甚至怀疑。
于是,随着战争的深入,整个神族呈现两极分化的态势,他们这样的人,和那些冷酷的族人怎么都处不来,也就有不少纷纷找借口远离战场。还有一些族人犹豫不定,迷茫着迷茫着,在战场上反应太慢,令身后的族人救援不及,直接死在了人族手里。
所以,金乌凌天之后,不少冷漠的族人看着尸横遍野的惨状,只觉得解气。对于族内某些同族的沉默不忍,他们只有不屑不解。
而在飞蓬为首的玉衡军暗示下,很多心有所悟的族人保持沉默,私底下联络着同类,宁肯忍受着长老团的剥削和打压,也不肯残害更多无辜生灵。
但哪怕是箭神续长和弩神远望这样地位较高的古神,也没想到主战派的长老团,见金乌没能晒死反抗的异族,反而全体覆灭,不但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还丧心病狂出动神族的秘密武器,变本加厉报复。
“蓐收、句芒两位元老和九天他们沉睡,日神、月神无事不能擅离职守,那就由你们二人前去鬼界幽都。”飞蓬焦急踱步,半晌后下定决心:“你们去请几位魔神出手,将五魔兽收回。”
弩神远望迟疑道:“可是,这样就是彻底驳回长老团的决议了。将军,你目前被关禁闭,没这个权限。”
箭神续长看了同伴一眼,心想再没权限,我们现在都在喊将军。我们如此,其他人还用说嘛,你这话根本就是废话。当然,全神族上下也就唯有飞蓬,没职位却得人心到掌握大半军权。
“我知道。”飞蓬神色镇定,甚至还面带微笑:“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要是五魔神问起,你们就全推到本将身上。”师父未曾现身,显然是不打算管此事。
箭神续长颔首不言,弩神远望得了飞蓬承诺,倒也立即变得干脆了:“是!”
“对了…”飞蓬淡淡一笑,拔出照胆神剑:“你们拿着照胆过去,作为信物说服几位魔神。不必顾忌共工,只要后土他们四个同意,共工就只能跟着来了。”
说着,他语气忽然顿住,为了保险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截杀,本将是说原本站在兽族阵营的冥族鬼王,还有…”
飞蓬眸色一厉:“水魔神共工,他很可能提前得知消息,前来阻止你们进入幽都!要是真碰上了,你二人保命为上,跟着照胆逃入神泉泉心即可,本将会感知到的。”
两位古神祇对望一眼,都没意见。
可惜,飞蓬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俩走在半路,确实遭了暗算,但暗算之人的实力远超飞蓬想象。照胆神剑来不及逃走,而箭神续长和弩神远望直接昏迷了过去。
共工看着被撂倒的两个神,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重重一鞠躬:“多谢陛下。”
“利益交换罢了。”鬼界之主酆都挥挥手,示意共工起来。
陪着共工一起跑过来,冥族族长鬼王的爱徒容琦,手里握着寒髓神器,恭声道:“陛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冥族为混沌异兽死亡后所化,大战时站在蚩尤阵营,事后自然遭了神族、人族驱逐,不得不退往鬼界。但酆都作为天命的鬼界之主,所创造的鬼族早一步进去,掌控大半鬼界领土,包括重要的轮回盘区域。
十殿阎罗等鬼族判官负责根据已知规律,让每个亡灵进入轮回。行事时间虽不长,可解读命运、维护天道运行,鬼族委实是有功,自身进步自然不小。
所以,哪怕酆都不出手,冥族也拼不过他们。他们只能退让一步,居于广袤无序、野蛮混乱的冥土,即使受尽了打压,也一直不肯臣服于鬼帝,直到此次。
想到共工找上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兽族内应的共工,鬼王尽管想相信,但关乎种族存亡,却又不敢全信的样子,容琦心中愈发复杂。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师父会为了一句“士为知己者死”,以整个冥族的归属为筹码,去和鬼帝谈判。当然,容琦自认,要是换了他,在一番斟酌挣扎后,怕也还是会愿意这么做的。这是蚩尤独特的魅力,而他的死只让敬服于他的人,更愿意为兽族出一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