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伏羲“嗤”了一声,挑起眉头道:“飞蓬才不屑于走捷径,不是自己辛辛苦苦领悟掌握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我可压根没告诉他,昆仑镜上的道纹虽能让镜主有所感悟,却也因为道纹本身方向有限,会限制初学者的视野。”伏羲的眸中散漫星光,带着欣慰和骄傲:“那孩子问都没问,直接就选择去混沌一搏。”
烛龙“啧”了一下,把镜子重新收起来:“这小子倒是真的野,不愧是你们仨教出来的。不过,帝俊还没回来,重楼也去混沌了。嘿,他们要是撞上…”
“死不了。”伏羲不以为意:“帝俊和神农交好,丢了妖界是他自己决策不当,不会好意思杀一个晚辈,和神农绝交的。顶多只是教训一顿,说不定还会帮重楼一把。那小子不也发觉,魔界法则带给他的局限性了嘛。”
烛龙一手托腮:“下一辈最出色的两个小辈,也就重楼和飞蓬了。我、帝俊、昊天和酆都,在自己族内挑来挑去,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选。”
“你们急什么,自己都没突破呢。”伏羲淡淡一笑,眸中有难得的捉狭:“你们提炼不出神血,收了神子也没用啊。”
烛龙摊摊手,振振有词道:“可以先收徒弟从小教啊,蚩尤和飞蓬就是最好的例子!看他们又贴心又聪颖,兽族和神族被管得服服帖帖,你和神农都不用Cao心。”他唉声叹气道:“再想想我龙族和帝俊的妖族,怎么可能不羡慕你们。”
“……”伏羲想到了蚩尤灭了大半个神族,挨天罚雷劈了个大半死,然后理直气壮找神农给收拾烂摊子,又想到了飞蓬非要弄复生之阵,气得自己暴跳如雷,怎么都迎合不了烛龙嘴里的“贴心”,只能保持沉默,沉默是金。
神界帝宫内的这场对话,远在混沌的魔尊和神将自是不知。
随着时间流逝,重楼在帝俊所下辣手之下,一次次鲜血狂喷,重伤令意识渐渐迷离,却Yin差阳错找到了一些感觉。
所以,他毫不吝啬将鲜血染遍了被禁锢的空间,也令魔识透彻了所有能触及的角落,思绪渐渐陷入一片空灵之中,就像是游鱼回到最初诞生的海洋,也似飞鸟翱翔于天际。
在帝俊惊奇的视线中,重楼的魔体化为虚无,整个空间土崩瓦解。老谋深算的妖皇不慌不忙,他探出灵识,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来。下一击如石破天惊,硬生生碾碎了破开的空间。
重楼的身体猛地再现,浑身上下遍布异常魔魅的纹路。这一回不止是脖颈到脸颊,而是蔓延至整具身体。而这具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和最初化形时不同的异样变化。
但重楼现在没心思查探,因为他身上到处是伤,甚至皮rou和骨骼相互分离,令这些魔魅纹路并不连贯。察觉到伤势之重的那一霎,重楼做出了决定——他压根没抵抗,反而顺着帝俊的力道,任由空间暴烈破碎,只是在爆炸最激烈时,不顾伤势的使出了火雷属性之力。
“轰!”混乱的混沌灵力被重楼引爆,在帝俊讶异难掩的目光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勾了勾嘴角,给了这位给予他巨大打击和帮助的敌人,一个不落下风的微笑,才逃之夭夭。
重楼逃遁的方向,极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比之帝俊、重楼丝毫不差的对决。
飞蓬的剑光划破了虚空,点亮了这片混沌里最明亮的灯火。在飞蓬对面,对手不是飞蓬原本定下的,空有先天生灵蛮力却灵智蒙昧的混沌异兽,而是绿油油的藤蔓和触手。
遮天血藤,这是混沌早年最可怕的猎食者之一,也是逃过三皇和先天生灵连番清洗的漏网之鱼。他有很强的灵智,又有硬度一致的无数条藤蔓触手,明明不到先天生灵的境界,却能够断尾求生。面对他一个元老顶端,往往等于面对无数个同等战力,才总是百死不僵。
“来自于三皇血脉的滋味再浅薄,也美味之极。”遮天血藤的声音轻灵悦耳,带着强烈致命的诱惑:“以一敌多,这里又是混沌,三皇的仇敌漫天遍野都是,你逃不掉的。”
飞蓬面色不改,完全不为所动:“漫天遍野?你倒是找出来让我看看。”他用凌厉的眼神扫过被自己削断的触手,似笑非笑道:“当然,如果这说的是你本身,那我承认,就是一条条削累了点儿,仅此而已。”
“…嘴贱的小鬼,你找死!”遮天血藤一下子狂暴了,铺天盖地的藤蔓蜂拥而至,朝着飞蓬冲了过去。
完全不知道自家师父伏羲,年轻轻狂时做过自己所说之事——一条条削掉遮天血藤的藤蔓,硬生生把人本体折磨到死,只有早前为了保命,留在混沌一个秘境的小藤条幸免遇难,艰难东躲西藏过了好些年,才勉强恢复元气。飞蓬看着暴走的敌人,有点儿不解。
但这点不解不足以飞蓬停手去问,他只是举起剑,露出一抹镇定平静的笑容,宛若伏羲当年。这刺痛了遮天血藤的眼睛,以至于更加群魔乱舞。
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藤蔓攻势,自然不会让久经战场的飞蓬恐慌,他的剑风在巨大的压力下,依旧密不透风,把自己护的严严实实不说,还一点点游走着。飞蓬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