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想去?”谢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不是。”江顾道,“就是突然很想去。”
“哦,许久没回去,回去看看也好。”谢遥点头,低头向下方看了一眼,“我们现在离那里应该不远,天黑之前估计能到。”
“嗯。”
谢遥又对三星道:“三星,咱们去大屯村,听说那里的树会长小鱼干。”
三星嗷了一声,似乎很激动,翅膀也扇得更起劲了。
雍州大屯村。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村旁的一片大湖。临近夜色,湖面波光粼粼,时有鱼儿跃出水面。三星瞄着鱼激动不已,不管不顾地就往水里冲。谢遥让江顾别拦,解释道:“三星虽然不大聪明,但好歹是白泽后裔,一般人和妖兽伤不了它。况且等会进村,村民要是看到它,会吓坏的。让它在这玩吧,它不会乱跑的。”
“原是白泽后裔,”江顾道,“怪不得南风仙尊视它如宝。”
“现在落我们手上就不是宝了。”谢遥笑了一下,“走吧,我们先去哪?”
原以为江顾会说去父母墓地或是从前住的地方看看,结果却听他道:“我想先去栖寒家。”
谢遥有些不解:“李栖寒?似雪的徒弟?为何先去他家?”
“我幼时与母亲搬来大屯村,他家对我们照拂颇多,算是恩人。”
“原来如此,”谢遥点头,“那确实是应该去看一看。”
他抬步欲走,江顾却仍在原地不动。
“不走吗?”
“再……等一等。”
“为何?”谢遥道,“你如今入了仙门,回乡也算是荣归故里,有什么好顾及的?”
“我只是想看看李伯李婶过得好不好,并不想惊动其他人。”
说了这江顾笑了一下,很苦:“至于荣归故里,栖寒回来才是荣归故里,毕竟这里有他的双亲。而我回来,算不了什么。”
月色皎皎,少年面庞犹若蒙金。明明带了浅浅的笑意,却无端让人心生凄凉。
“何必妄自菲薄,”谢遥轻声道,“村里人见了你,也一定很高兴。”
江顾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
***
李家。
桌上的烛火摇摇欲坠,照得墙壁昏黄。李伯瞅了眼外面的天,对还在屋中忙碌的李婶道:“老婆子,你瞧,今儿的月亮又大又圆,跟个玉米饼子似的。”
李婶闻言,也抬头看了眼窗外,道:“今儿十五,月亮不圆才怪呢。”
她又瞅了眼坐在床上的李伯,语气嫌弃:“我说你,能不能别一看到月亮圆,就说跟个玉米饼子一样。栖寒如今是修仙的大人物,你作为他的爹,好歹像个样子。”
“甭给我来这一套,他修仙是他的事,我说话是我的事,没啥联系。”李伯不客气道,“你怎么不想想今儿十五,栖寒和阿顾在门派里面过的好不好,修仙修的咋样?”
“咸吃萝卜淡Cao心,人家那么大俩门派,用你担心吃穿住?”李婶道,“至于修仙,说给你听你能听明白吗?”
李伯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拉起被子盖到身上,摆摆手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睡觉。”
“本来就是。”李婶收拾完手头的活计,走到即将燃尽的烛火前,“你睡我也睡,德行。”
屋内烛火忽然灭了,陷入一片黑暗。
屋外,谢遥站在李家门外,同身旁的江顾道:“他们熄灯了。”
“嗯。”江顾点点头,随即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缓步走向院中,将它放在了门口。
悄然无声,干净利落。
“你不进去见见他们也就罢了,为何连个字条也不留?”谢遥询问道,“好歹让他们知道你来过了。”
做完这一切的江顾回看一眼昔日熟悉的院落,轻轻摇头:“不必了,他们会知晓的。”
不见面就没有离别,不留话就没有牵挂。他本就孑然一身,若是给别人留了眷恋,反倒是罪过了。
等到江顾家门口,已是夜深人静之时。
几年无人居住,这里到处生满了荒草,屋檐墙上遍布蛛网。房子不知为何塌了一角,现在虽然看着影响不大,但已经可以预见它的未来。
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江顾张了张嘴,似乎很是迷茫。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休息一晚。”谢遥道,“太晚了,没办法赶路。”
江顾终于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推开栅栏门,道:“是,师尊,进来吧。”
他将谢遥领进没有坍塌的一边房间,又从破旧的柜子中取出一床铺盖,放到床上,道:“李婶应该每隔不久就会过来打扫,铺盖也会拿出去晒,师尊放心住下吧。”
谢遥道:“那你呢?你睡哪?”
“我睡那边,”江顾指了指已经坍塌一角的房间,“我从小到大都睡那里。”
“会不会……”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