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手电筒的灯亮着。倒在车子一旁,肩膀抽搐的长发男子暴躁地捂着一只手。
他很痛,痛的整个人每根骨头都要断了。为了救王栩的命,遭受因果报应反噬折磨的他的皮肤在地上发痒发软似的碾着。
等顾东来受不了像鸟一样任凭苍白的脆弱脖子仰起,他的手臂,连带着腹肌胸膛都开始生出一根根孔雀的翠金和深蓝色的羽毛。
那紫边鎏金的孔雀羽翼背翅华美而高贵。并沿着男人的躯壳像流光溢彩的金子般长出来,使得他的影子落在墙上也开始变化,手臂在从人的状态化形。
发丝盖住他脸上的表情,顾东来肩膀抖的厉害。先前,从绿度母身上遗留的那半道红色魔光在他身上乱窜,明明反度母rou身都没了,但不知为何,在将他杀死绿度母后,这红色魔光却还在。
【‘顾东来……顾东来……’】
魔在干扰着他。红色魔光映照了周围,在它周围有无数个未知经文在旋转,缠绕。
他的一只指骨苍白劲瘦的手被魔驱使着要拉开车门。头顶,轰隆隆的雷声搅得他心神不宁。顾东来不清楚这个因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现在这样确实不是因为手上的伤,而是他被魔光上的因而影响了。
当下,神智恢复了一下的他默念出自己的菩萨法号,并一下恶狠狠用手击碎这些心魔。长卷发都是汗地搭在他的肩头,手臂上的刺青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和蜿蜒而下的血交融在了一起。
红光呈现一个个梵文在他身边旋转,顾东来在最后关头压下了心魔,险些发现他的保安也被弄晕了,又将王栩好不容易带走了。
可他是差一点就失控化了形,还险些想吃了王栩。虽然,最后他死死压制住了那奇怪的半道魔光,可是这事,还是使得他到现在心情很差,胳膊还痛的要死。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回到龙江市医院的这一间高级病房。
室内很冷,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是顾东来活到这么大第一次住院。他不是rou/体凡胎,本不会有什么生老病死,可身旁的张秘书也说了句。
“您,您这事确实做得不妥,车还好没撞到人,但您的身体也要多考虑,这次是骨折,可要是别的问题,恐怕就……”
果不其然,张秘书教训他了。
“闭嘴。”
“我有分寸。”顾东来一听就不耐烦了。他最讨厌别人管他。可是张秘书看他老这么无所顾忌地玩命也很无奈。
以前看老板那么玩,他也管不了。但他拿了工资,也得把分内做好。医生刚才已经告诉张秘书了,顾东来本来伤就比常人好的慢,所以建议他住院几天。
“别人的话没用,但医嘱您得听。”
“酒吧,飙车,泳池派对,还有,您懂得……最近一个月都要统统戒掉,就当做暂时修身养性信个佛?”
张秘书这话很委婉。
对此,顾东来明显不高兴。头一次像个真和尚一样躺在医院养伤,就意味着他哪儿也不能去。
他虽然出了家,却也和世上任何一个出家人根本不一样,毕竟,佛经上也没有人说过一个菩萨不能像他这样一天天修行,而没有酒/色/欲/望消遣的顾东来,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花花公子,还没开始,他已经浑身忍不住要犯病了。
“去帮我尽快配副新的眼镜。”
“还有,别告诉别人,我住院了。”
“好,那您好好休息。”
这两个要求,还是能够满足的。张秘书看完他身上的伤,就先去外头联系医生了,安排住院的事了。
等人走了,就只剩下顾东来了。
“我想吃巧克力。”
空无一人的病房,顾东来又开始烦躁,人也躺在病床上一手捂着眼睛就自语了一句。
四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回答他。好像,只有他自己。
他的身体状态很差,长发垂在他的脸颊上,使他瘦削的肩头有种无名的脆弱,尤其,是他这么个成年男子就这么一个人受了伤呆着的时候。
“我想吃巧克力。”
第二遍还是没有人。
顾东来这下彻底算了。
绿度母虽然已死,但半道红色魔光还在。红色魔光来自于反绿度母,法力强大可以帮助自己。他要治好自己身上奇怪的伤,或许就得依靠另外半道魔光,也就是那个——果,可是那个在他人手上,就必须先解决那个来头不小的和尚。
另外,还有王栩——
……
16日。
龙江市
“Yin差。”
大白天,坐在楼顶上的方定海面色冰冷地捂着心口没睁眼,但两团黑乎乎的瘦长影子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方定海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
相比起人已经医院遭了报应的顾东来,他这个同样被昨夜的事波及而就此沾上了报应的牵连者也是身上沾上了什么奇怪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