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那个叫做顾东来的家伙才像是往常嘚瑟般坐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用手臂撑着一条西裤下的腿招招手露出一个近乎两个人玩闹般的笑容。
“你做人总是如此无聊,顾东来。”
方定海知道他在戏弄人索性躲过去点,终于又开始感觉到这个人不愧是顾东来,永远有那么多常人没有的奇怪招数了。
而被顾东来这一逗,今晚算是在这山上过了一个世上最悄悄的生日的二人一起低头小声打闹了起来。
“有些人再说我无聊,我就要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孔雀踹人了,来,定海师兄,哈哈,别躲啊你,过来点,哈哈!”
这一阵只有二人才会产生的打闹,使顾东来真的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虽然前路注定要有一场硬仗,可是他们俩倒是前所未有的达成了某种共识。
“寿星会努力保佑你明天一切顺利,不被劫数打败,堂堂正正守住龙泉山的威严和荣誉的,有点信心,我们一起。”
“嗯。”
“这月光真好,真不想明早就这样为了有些人有些事而提前醒来,我们不如干脆躺在这儿再聊聊吧。”
“聊什么。”
方定海跟着他躺下,在这个人身边替他主动挡着风问。
“我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顾东来也闭眼思索了下又躺在他身边答。
“但也许可以随便找一些能浪费时间的事聊聊,然后再一起像这样躺在这里随便地睡着过去,我在你身边,你也离我很近。闭上眼睛,你有听到我现在离你很近的心跳了么。”
“……”
这话,头一次顾某人竟然得到了方某人的应允。
大概是寿星最大原则,所以就是这样,在某人过生日当晚,两个人一直一起看星星到深夜,明明说好了要一起过生日。
然而一直早睡早起,作息习惯特别好的方师兄还是先一步睡着了。
能悟的了佛狂,却读不懂人心的法僧师兄只会在自己相信的人身旁像这样入睡,这世上,也就只有他一个顾东来而已。
“……”
所以,心想着,顾东来对此撑着自己一侧手臂缓缓俯下身,他一头缠绕在脖颈中的长发垂在了对方的鼻梁上方,专注地看着身旁和他一起看星星看到不知不觉安静地睡着了的师兄陷入思索。
生来由一只雄孔雀化身的长发男人侧过身子,趴在年轻僧人的耳边,然后一点点褪去平时的样子,用嗓子里的气声无比沙哑而艰难无比地轻声开口。
“为了弥补有人的缺席,所以现在补一个今晚的真心大冒险环节。”
“…其实,三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说再见的时候。”
那一句眼看着都已经说到嘴边的话了,长发男人却再一次不说话了。他克制而隐晦的呼吸中叹出一点朦胧失真的雾气,双手悬在半空,也像是放的很轻像怕打扰对方。
等好不容易将捂了一晚上才热了的手,落在年轻僧人冰冷出尘到不沾尘世的眉间半寸的位置,他却没有碰上去。
很久以前,他曾经在第一次下到Yin司时对地藏王说过。
他正常的那只手是他杀生的魔欲,这只鲜花开满了手臂的手是他的人性,他永远只会用这只手去碰他真的在乎的东西。
比如,他喜欢的花。比如,他视作鲜花般珍贵的人和事。
此刻,当已经不再是冲动少年的孔雀明王像是在透过这宁静美好到令人不忍打破的夜色,此乃这个无情无心的人的梦境窥探着什么,终于头一次袒露了自己心中所想的长发男人又极轻地对着他的耳朵边沿自言自语了一下。
“我的真心话就是,其实我最想要的佛诞日供奉,从来不是别的,只是想再在三年后再见一个人一次。”
“因为,龙湖就算已经没有了龙,摩羯鱼到底变成了杀死夜叉的湖水,北冥三斋经过一生终于找到了彼此,迦楼罗心中没有了怨恨,我们也已经没有了因果,顾东来的心里,也一直想再见一次一个人……哪怕,只是一眼就好。”
这一句夜深人静飘散于点点萤火中,存在于两个人之间耳鬓厮磨一般的悄悄话。
这段日子,因为二人的相遇,几乎对他给予全部信任的年轻法僧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很冰冷规律地枕在两个人先前一起看星星的那个石头台阶前睡得并无察觉。
“算了,没听见也好。”
心里突然没由来地安宁,顾东来扯了下嘴角看着盛着萤火虫光芒的眼睛里看着和尚入睡的模样,突然开始深刻反思着自己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像现在这样搞这种偷偷摸摸,简直一点不像他本来的为人了。
只是世上有一字,本来就是世上最笨的人才会主动承认,又自我沦陷的。他已经够作茧自缚了,也无所谓现在变得像不像他了。
“我佛在上。”
“您说,这世上有些人为什么永远能真的把自己活的像个冰做的一样完全不懂人心的石头一样呢。”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