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会与我细细分说。"他低低的回答道,"我不明白,大人。"
那当真是细细分说,他们关在这里,自然是要一遍一遍的与牛头马面讲自己的故事。
"好,那你给我讲讲,这几个人都是什么人,是因为什么来了这里?"我耐心的哄道,"说与我听。"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厨子。"他开始讲述这三只恶鬼的故事,"他十五岁就开始学厨师,十八岁掌勺,一直到五十五岁,都没有做过除了厨师以外别的职业,他来的缘由是因为做饭吃死了人,所以才被发送到十八层地狱来。"
"哦?"我挑了挑眉,"听起来罪不至此。"
"第二个是一位老师。"他得到了肯定,抬起头来看着我,"他说他来的理由,是因为给学生进行额外的课外辅导。"
"嗯,这罪名听着可笑。"我点了点头,"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她来的理由是没有照顾好孩子。"
"好。"我看着他,"这是你听到的,是吗?"
"是的,大人,我也斗胆去查了他们的生平,与他们说的并无太大出入。"他恭恭敬敬的说道。
"第一个厨师,他做饭吃死了人,是因为他喝多了酒,把粉末状的老鼠药当作淀粉用来包裹食物,导致全班五十三个孩子全部身亡,其中有两个孩子的家长,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两车相撞,当场丧命。"我说道,"这四条人命仍然记在他的身上,你还觉得他冤枉?五十三个孩子,五十三个家庭,牵扯出的是数不尽的人和事儿,他能在十八层赎罪,已经是他的福气,要是我来判,他该死上这么多次来偿命。"我平静的说道,"可惜我只是一本老黄历,没有这样的资格。"
牛头猛然看向了我。
"第二个老师,他说他给学生进行额外的辅导,对吗?"我盯着他那双shi漉漉的眼睛,"他的辅导并不免费,需要孩子们用身子来偿还,男孩子,女孩子,大孩子,小孩子,单亲家庭的孩子,富足家庭的孩子,其中有那么几个,到现在还在医院里,你说为什么,他们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老师丑陋的身体与性器,只要看见棍状物体,就能想起老师那根鸡巴在自己口中进进出出,只要天一黑下来,就是他们噩梦的开始,你明白吗?"
他似乎想要反驳我,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说什么。
"地府给你们看的东西,是美化过的。"我说道,"阎王大人觉得你们在地府当差已经是委屈了,不愿那些东西污了你们的眼睛,你呢?"
"我……"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艰难的问道,"那……那芳娘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人。"我轻声笑了一下,"第三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没有照顾好孩子的罪名,你知道吗,你的芳娘,她没照顾好的是别人的儿子,她是一个自己只能生女儿的人贩子。"
这下别说是牛头,就连乌衔蝉都愣住了。
第70章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恶
这是我作弊翻老黄历的时候才发现的事情。
当时我的表情跟乌衔蝉还有牛头现在一样,我没想到这个一人打两份工一个月攒一千两百元给宝贝女儿最后得了绝症要死了还不忘套路丈夫和保险公司一把只为了给宝贝女儿留下一些钱的女人,在小荟出生三天的时候动了念头,想把隔壁的男孩儿抱走占为己有。
然而抱走的时候出了意外,这男孩子之所以在保温箱里是因为早产加先天性心脏病,离开了保温箱根本活不了,抱回家没几天就死了,卢慧芳不敢声张,连夜将孩子埋了,等到小荟两岁的时候,她又在路上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儿,长得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可惜是个哑巴,张峰不喜欢,她又把孩子送回了原地,可惜当时天色已晚,有辆闯了红灯的车毫不留情的刮走了这孩子,为了私了,货车司机赔了二十万,他们用这钱住进了学区房。
再后来她又故技重施了几次,都没有带回来张峰心仪的孩子,两人的感情如履薄冰,最终破裂了。
张峰开始家暴,她开始不堪这重负而生病。
"这不可能。"牛头喃喃着跪着往后退,"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看着这可怜的牛,耐心的问道。
牛,在人类的世界之中,尤其是华夏地区,是憨厚,忠诚的代表,它们一生之中为了人类任劳任怨,下地劳作,等到老了死了还要被吃rou。
"她很温柔。"他恍惚的看着我,"她对我们很好,上辈子,就是她把我们从小牛犊小马驹养大的,我是一头公牛,不如母牛有价值,但她没有将我卖了,而是带着我跟马面去了别的村子生活,我们三个在一起生活,她从不亏待我们的。"
"是的。"我点了点头,但又不得不接着说道,"可你原本不是她的牛,你是她从别的地方偷的,你跟马面都是,这才是她真正离开那个村子的理由。"
"这不可能。"他看向我,眼中充满不可思议,"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