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夜晚他奔走在A区的走廊里,紧闭的大门和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卫包围着他。墙壁上尽是喷溅的血迹。他似乎想寻找什么东西,但他找不到它。
他偶尔钓鱼,坐在一艘小漏船里,它一点点沉下去,慢慢地、慢慢地。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但它执拗地沉没了。他那么期盼能抓住点什么,但水中唯一的活物是一群鲨鱼。
他袭击卡车站卖淫女。他尾随年轻男子并殴打他们。他扼杀女大学生。他抓住偏远地区的贫困小孩,在他们脸上和下体刺上无数刀。他身在一栋满是自己战利品的屋子里——照片、珠宝、头发、衣物、手指——坐在一张鲜血淋漓的桌边,盘中堆满了他受害者的血肉与骨头。
威尔还梦到他在汉尼拔的房子里,但室内只有一半是原本的样子,另一半却是监狱。汉尼拔将威尔锁在那里,自己东奔西走。他不去聆听威尔的哀鸣,因为威尔根本发不出声。汉尼拔彻底地无视了他,直到他饿得形销骨立,化作烟尘。
他的噩梦确实少了许多。但没有完全消失。
威尔见到了他的邻居,他们过来拜访,介绍自己。他戴上眼镜,盯着镜框边缘而非他们的脸。他听到汉尼拔在他脑中说话,唇角微弯,告诉他他有多么无礼。一边的邻居是一对到了退休年龄的夫妻以及他们已成年的智障儿子。另一边的邻居是一位年长者和他年轻的娇妻。无论他们之中是否有人认出了他,总之没人表现出来。
威尔自己做了一个封闭式阳台,买了另一张二手沙发放在上面。他晚上有时候就坐在那里倾听海潮之声。
他很寂寞。
在一个下雨的周四,威尔开车到最近的枪械专卖店买了一把霰弹猎枪,附近地区有不少野生鳄鱼。因为自己的被害妄想他还买了一把手枪。回家的路上真是暴雨倾盆,威尔差点没能看到路边蜷伏着的可怜的小小身影。他停下车,打开车门走出去,在车前灯下投射出细瘦的长长的影子。这是一只某种斗牛犬混种的小狗,在一簇瘦小灌木的贫乏遮蔽下瑟瑟发抖。他都能看到她凸出的肋骨,她没有戴着项圈,这是只流浪狗。
她在他试图碰触的意图下退缩了回去,但他车里还有半个三明治,他取出来引诱她离得更近了些。他将它扔给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迅速吞掉了它。在此之后没费多少工夫她就被劝诱到了车上,离开雨幕。回家的路上狗狗期冀地凝望着他,他在心底列出了一张新的购物列表,他需要去采购适合她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