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但赵潜呈被刺的时候,磨坊里就只有晏千帆在场,冯老弟首先冲进去阻止他……慢着,你该不会怀疑是冯老弟动的手吧,没有证据,可不能随口构陷好人啊。”
面对严厉的质询,柳红枫不以为意,只是答道:“冯广生对诸位说,他是偶然看到晏千帆走出赌坊大门,但他说了谎,今日他一直在赌坊之中徜徉,这位小兄弟可以作证。”
“是真的,”人群中慢慢走出一人,细瘦的肩膀缩成一团,来到柳红枫身边,举起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冯广生,“我……我可以证明,这人今日一直在我们店里。晏少爷和赵潜呈设赌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柳红枫拍了拍来人的肩膀,道:“这位兄弟并非武林中人,只是赌坊的店小二,没有必要对各位说谎。”
张独眼往冯广生的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又转向柳红枫,道:“反正赵潜呈已经没命了,就算你们串供诬陷,也没人拆得穿。”
他的口吻愈发激烈,柳红枫却不愠不恼,反而点头道:“你说得对,今日之事的确不足以为证,只可惜冯广生并不是第一次说谎,他在前往瀛洲岛之前,就是各地赌坊的常客。”
张独眼皱眉道:“这话你又是听谁说的?”
“我说的!”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
声音的主人缓步走上前,这人头发斑白,肩背躬驼,神态有些猥狭,竟是三霄楼里那个“输不起”的吕顽。
吕顽不大情愿地来到柳红枫身边,指着冯广生的鼻子,道:“你们可千万不能信他的鬼话,这厮就是个贯赌,我在各地赌坊都见过他,出手比我还阔绰,不知道背着你们藏了多少私房钱嘞。”
张独眼不禁一惊,他私下收过冯广生的贿、、、赂,也料到有些钱财来路不正,于是出言开脱道:“就算冯兄弟真的嗜赌嗜财,也不过是些小毛病,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诬陷他杀了赵潜呈吧。”
没等柳红枫作答,吕顽便翻了个白眼,道:“当然不能了,老子也是赌徒,但老子可没干过杀人栽赃的损事。”
张独眼被他的态度激怒:“你这老东西,休要出言不逊——”
吕顽却道:“急什么,等你看了这个再骂我不迟。”说着窸窸窣窣地摸出一件东西,递给对方。
是一只残破的信封,被火烧燎过,一只角已烧成焦黑一片,椭状的豁口处露出一截浆黄的纸色。
冯广生被东风堂弟子架着手臂,脸上的神色本来不屑一顾,但目光触及那封信函,顿时唰地白了脸。
张独眼尚未察觉他的异样,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吕顽道:“这可是好东西!有一次我在赌坊撞见这厮与人接头,黑灯瞎火地读了一封信,读过之后,转手就扔进火盆。偏偏我这个人心思缜密,火眼金睛,看出这信里肯定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就偷偷把火盆抱走,把信捡了出来。”
柳红枫在一旁笑道:“得了,你只是想勒索钱财吧?”
吕顽脖子一梗,道:“是又怎样!反正我把信拿到手了,可惜信上写得都是外濮文,鬼才看得懂,亏我还一直留到今天……”
“外濮文?”张独眼脸色一沉,将烧得所剩无几的信函展开,递给几步开外的同伴,“水哥,你来读一读!”
水哥是西岭寨中最懂外濮文的一个,他接过信函,立刻展开到眼前,仔细辨认。很快,他的脸色骤然一沉,执信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张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信里写了什么?”
他道:“写到了……捭阖图的拓本。”
张独眼大惊,捭阖图记载了南疆的山势地形,防御工事,乃是军中机要,藏在西岭寨的拓本在数月前失火时被外濮人盗走。正因为有了捭阖图,外濮大军才得以顺利入侵中原,一连攻下三座城池,殃及百姓无数。
水哥又埋头看了一会儿,眉心的皱纹越来越深,再次抬头的时候,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哑了:“信上有些字迹已经辨不清,但大意应当是没错的,这是偷窃捭阖图拓本的计划安排。”
张独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拓本不是被那两个小畜生偷走的吗?”
“那两个孩子恐怕有内应……”
水哥的目光缓缓转向冯广生的方向,眼底的震惊渐渐转为愤怒。
捭阖图失窃一事,西岭寨众一直有所怀疑,单凭两个十岁出头的小鬼,未必就敢深入敌阵,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但若两人的背后有内应支持,情形就大不相同了,只是西岭寨大多数人都相信内应是晏千帆,毕竟收留外濮孩子入寨就是他的主意,谁也没想到,这个人竟会是少当家的结义兄弟。
张独眼也是满面骇色,缓缓转向背后,望着安广厦的眼睛:“少当家,我不信外人的话,你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勾结外族……这可不是小事,而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啊!”
安广厦露出凄然的表情,艰难启口道:“冯广生方才在吊钟里要取我性命,晏千帆是为了袒护我,才被他所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