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又惹人怜的神色,但不可否认,的确是令人禁不住会为他心软的。叶修喂他吃完药,黄少天抽抽鼻子,倒头又想继续睡,叶修忙拦住他:"别睡,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你这样身上寒气退不掉的。"
"哦……"黄少天呆呆地反应了会儿,点点头,掀开被子想站起来,结果走起路来步子简直像在云端飘移,软绵绵不说,还东扭西歪的,叶修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扶住他说还是我帮你洗吧,黄少天马上小声地反驳了一句,我自己会洗的,叶修没理他,回了句病号没有选择权,把黄少天一口噎了回去,气呼呼地撅着嘴,跟条圆滚滚的小河豚似的,嘴里还不停地来回嘀咕你这人怎么这样,叶修差点没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
叶修和黄少天一起洗过的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了,大部分时候目的都不纯,洗着洗着就开始做,像这么安安静静地一块儿洗个澡,叶修想了想,发觉还真是头一次。
黄少天难受得紧,站不住,叶修给他找了个小凳子坐在淋浴间里,摘了花洒给他洗,乳白色的水汽在浴霸的灯光下被染成暖调的黄,将四周的透明玻璃也蒙上层雾白,水声淅淅沥沥的,像一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小世界。
温暖而美好。
发着烧也不宜洗太久,叶修帮黄少天冲了会儿,差不多了就拿大浴巾给他裹了又拎着去吹头发,黄少天还坚持要自己来,但叶修看出来发着高烧的黄少天其实跟个小孩没什么两样,一回生二回熟地又给驳回了,按在马桶上给他拿吹风机对准了拿最高档的热风吹。黄少天反抗无效,只能郁闷地耷拉着脸,蔫了吧唧地坐着,一头栗色的小卷毛被吹得呼啦啦乱飞,活生生一只被迫洗完澡吹毛的小金毛犬,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加粗大写的不情愿。
"好啦好啦,吹完了。"叶修收了吹风机,揉揉黄少天又变得格外蓬松好摸的头顶,唇边忍不住露出一点柔软的笑意,黄少天本来还有点不乐意的,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忽然怔怔地看着对面镜子里的人静了会儿,又不吭声了。
叶修倒没多想什么,以为他洗完澡又开始犯困了,扶黄少天回卧室床上躺下,给他掖好了被角,让他再喝了一大杯温开水下去。
"……你不陪我睡吗?"黄少天盯着要起身的叶修,竭力睁开困得要打架的上下眼皮,哑着嗓子追问。
"我去厨房给你煮点姜茶,你先自己睡会儿,乖。"叶修没想到自己哄孩子上手还挺快,三言两语就把黄少天又给安抚下去,乖乖地缩进被窝里闭上眼了。
叶修也没急着走,盯着黄少天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那一小片淡色阴影瞧了会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多卑劣且令人不耻,但他还是会有那么一秒生出邪念,要是黄少天这烧,烧得再久一点就好了。
可当黄少天听到他的叹气,眼睛眯开一小条缝迷迷糊糊地问他怎么了时,叶修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弯着眼尾低笑道:"没事,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才无意识地察觉自己的语气还挺温柔,居然听起来一点也不勉强。
叶修至今依然被一种满满的不真实感包围着,这样的黄少天似乎只在他最早最早的梦里或者幻想中出现过,在那段他还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青涩时期,但越往后叶修想得就越来越少了,自作多情的亏他早期吃得足够多,到后面也看得淡了,黄少天是他的软肋,却也许注定做不了他的铠甲,他的铠甲只能是他自己,叶修一遍又一遍地被迫提醒着这个事实,直至一勾一划地深刻进骨子里。
他其实挺怕的,他知道自己应该快和黄少天消磨到头了,他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设想过最难堪的收场,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叶修清楚他是真陪对方有点玩不动了,甚至他都觉得他对黄少天的喜欢和留恋已经被磨得只剩最后那么薄薄的一层,再用点力挫一下,可能就彻底磨没了。也不是碎,碎了好歹还有点残渣呢,磨没了,就真的没什么可剩下的了。结果临到黄少天今天风风火火闹过来这么一出,叶修又挺悲哀地发现,他对这个人还是没什么办法。
有糖还是会忍不住吃,因为也没必要非得矫情地扭过脸说不想要,他不是那种人,想要当然是想要的,不过不太敢当真了,甜过也就算了,不能太当回事的。
叶修等黄少天睡沉了,才起身去厨房给他削了大半块姜烧水煮着,他平时不怎么自己开火,这姜想想好像还是大半个月前黄少天心血来潮非要自己做饭在小区超市里买菜时顺手捎的,冰箱里一直搁着,没想着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了。
姜茶得用小火慢熬,急不来的,叶修返回去又看了眼黄少天,睡得正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醒不过来,他忽然想起自个儿那堪称罪魁祸首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按了按,黑屏,果然是自动关机了,叶修检查了一下才发觉是后面的插头有一边松动了,导致后边电没能充进去。
叶修重新插好插头,连上数据线,手机屏幕才跳出正在充电的绿条,隔两分钟电量够了自动开机,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提醒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往外蹦,简直跟中了未知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