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简单。
再怎么辉煌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腐朽崩塌。寺庙里早就蔓延着瘴气,人类的欲望恶心的像是堆积着无数腐烂尸骨的沼泽,令人不快。这个寺院,早就丧失了神佛的目光了,寄住在这里的,不过是一群徒有信徒外表的恶鬼罢了。就和那些村民一样。
我抬起头来,白色的瘴气在寺庙里蔓延,偏偏这些自诩虔诚的家伙还没有察觉。果然是岁数大了,脑子也不好了吗?我没有去在意那些倒下的尸体,随便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腰间的葫芦里有酒,我漫不经心的晃了晃葫芦里的酒,开始喝了起来,无论多久,我都记得那个孩子在火焰中的笑容。
那个笑容,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大概是被他诅咒了吧。我这么想着,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和他一样,变成了世人最恐惧的鬼了。不过,这样的感觉倒是也不坏。】
中原中也冷酷的看着事情的发展,靠在墙边的男人敞开着衣服,脸上和胸膛都沾着血,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这样潇洒的态度,再加上俊美的容貌,也不怪乎那些女人见了他就会面红耳赤,只不过现在的男人无疑已经不是人类了。他已经是鬼了。
卖药郎安静的看着,浅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虽然他总是在解决物怪,但是他对人类的感官并不是很好,或者说他对人类相当冷漠。
只见黑发的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啊,长出角了啊。”
【我变成鬼了。
不,或许,我本来就不曾是人类吧。
不过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我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什么,这个寺庙倒是没办法待了,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但我对这里没有丝毫感情,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比如找个地方,等待着自己彻底变成鬼。估计,很快就会有Yin阳师或者是和尚过来退治吧。
真麻烦啊,人类。】
中原中也看着男人提着酒葫芦离开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尸体的血气和瘴气,以及怨气种种混合在一起的寺院。他对这些被杀死的人跟本就没有什么同情之说,更何况这里是回忆,不会有任何改变。周身的空间忽然黑了下来,妖艳俊美的青年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身忽然亮了起来。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逐渐看清了四周。相比之前的寺院和村落中的景象,现在更像是在山林之中。他甚至能够看见跑掉的兔子。“这里是?”中原中也挑了下眉,场景是跟着男人的经历变换的,所以,现在应该是下一幕了?中原中也抱臂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剧目。
不远处的丛林中,忽然传出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悉悉索索。几个身影走了出来,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妖怪,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视卖药郎与中原中也为空气,从他们的身体穿过。中原中也倒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会,忽然变成了幽灵一般。
橘发的青年耳朵听到那些妖怪说着什么黑发的大妖怪,还有鬼角,喜欢喝酒。这个说的应该就是那个男人吧。化身为鬼的妖怪。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个信息,白发的妖怪。
内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猜测,难道是?
【变成鬼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能够随心所欲的喝酒,我对女人和虐杀也没什么兴趣,只不过那些弱小的妖怪好像是很惧怕我。我对他们的恐惧毫不关心,说起来,从还是人类的时候,我就对大部分事情毫无兴趣,不知道,不关心,成为了占据我心中的最多的感情。
直到,我看到了那个孩子。
已经不能够叫他孩子了。宛如雪一般的白色长发,以及头上的角。我竟然也不是很意外,或许我在内心里,早就清楚了,对方已经被人言扭曲成了鬼,变成了妖怪。那么,对方会出现也是意料之中。不过,让我有点意外的是,他竟然邀请我去从前的村里看看。我思考了许久,距离我离开寺院,已经过了多久了来着?变成鬼之后,身为人类的时间观念早就已经消失了。
最后,还是答应了那孩子的邀请,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从前的村子。我以为会看到焦枯的土地,和碳化的房屋,总之应该是被焚烧的痕迹。那个孩子玩着一团火焰和他宛如雪子的外表完全不同,他看到了我有点惊讶又不太在意的表情,弯起了眼睛。
“你很意外为什么他们还活得很好?”远处的村落里,人们的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们的生活看上去还不错。
我挠挠头,没什么力气的说道:“是有点意外,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那个孩子的笑容更灿烂了一点,我们两个一起离开了。似乎这次只是偶遇了一个村庄,而不是回到了自己被杀死的所在地。
在路上,我思考着,对于很多变成妖怪的人来说,他们都会选择报复伤害了他们的人,最后被退治的例子,不在少数。但是这个孩子却没有报复,那些居民看上去活得还不错。真的没有怨恨吗?没有因为自己只是生了一头白发就被认为是鬼子,被怨恨,被憎恶,被伤害,被杀死。这样的事情,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