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故事命名为“坠落”。
他想试着表达出,在主人公的眼中,并非时她自己在坠落,而是整个世界都是在不停地下坠的,这样的感觉。
断断续续地画了一整个暑假, 再加上开学之后打工剩下的时间,完成了一部总计64页的短篇。
“你想好笔名了吗?虽然你的名字本来就很像笔名了。”
名空点点头,在笔名那栏填上了“Zero”。
“‘零’吗?为什么?”
“从零开始的意思。”名空笑着说。
然而实际上,他觉得,占更大比例的恐怕是,心中一无所有、一直处于零点的意思。
投稿之后,在等待结果的期间里,妹妹把她的男朋友带到了家里玩,介绍给了名空认识。
是个脸上一直带着笑的、看起来性格温和的人。
但名空没来由地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如同冬日一般的男人。
他是透明的。
而且不会吐槽。
秋季渐凉,灯果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祂小窝的小被子里吐着鼻涕泡睡觉。
名空拿着果汁回到会客室时,就看到妹妹的男朋友盯着那只已经提早进入半冬眠状态的蛇形生物发呆。
“名空,你有看到我的发绳吗?”
“是不是放在厨房了?”
“啊,真的。”
妹妹去煮咖喱(速食食品)了,他目前只能跟她男朋友单独相处。
好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吗?”名空见这人的目光从灯果转移到了他身上,有些不自在。
“不,不是的,”他急忙解释道,“只是觉得你们长得真像啊。”
“确实,异卵双生其实就是普通的兄弟姐妹,长相相似到我们这个程度的确挺罕见的。”
对方竟是笑了一下。
“她最开始和我聊天的时候,大部分话题都是关于她的哥哥。”
“哈……”
真的假的。
女子高中生诶。
“她提起你时,总是说‘我哥哥’的,所以,听她直接用名字称呼你时,我有点惊讶。”
“所以你刚刚才一直在发呆?”
“……不,我只是单纯地一直在看祂睡觉。”
名空被逗笑了。
一开始还强行忍着,最后干脆直接笑了出来。
“抱歉……但是、太好笑了……”
小蛇的鼻涕泡破了。
祂吐了吐蛇信,把脑袋也钻进了小被子里,盘成一团。
被笑的那个男子高中生满脸问号。
在这样的满脸问号中,他们进入了晚餐时间。
而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都会照常迎来的日落时分,妹妹提议,拍张纪念照。
名空不喜欢拍照。
确切来说,他不喜欢自己的样子被以影像的形式记录下来。
但今天他突然觉得,以照片的形式记录下自己此时的样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一起拍了张合照。
用手臂加拍立得。
他被两人夹在了中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以后一定要把我们原本的家再买下来,”妹妹手上拿着还是漆黑一片的相片,对着即将死去的太阳,“然后永远给你留着你的房间。”
“那倒也不必。”
他自己并不是很想继续生活在那个每一个脚步都充满了如今欠缺了一人的回忆的地方。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此处呼吸。
从那以后,名空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妹妹的男朋友也在。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而当他这么问的时候,总会得到一些奇怪的回答。
“名空基本上是像空气一样的存在啦,没事的。”
“你是指我存在感很弱吗?”
“不,”他们两人异口同声,“是指没有了的话会缺氧而死。”
而每当他们说了这样的话时,名空就没办法了。
因为生活发生了一些小变化,当名空收到出版社的邮件回复时,甚至都已经忘记了那件事,反应了足足3分钟。
他获得了新人奖。
*
“诶?不去和编辑见个面聊一聊吗?这学期结束我们就要毕业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的。”
“不了,”名空笑了笑,“毕竟也没有特别想要争取的东西,大概也适应不了工作强度和竞争压力。”
当然,此为谎言。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是,自从他们搬出来住之后,友人帐在夏目玲子的孩子手上的事情,在这一带传开了。
被找麻烦的间隔越来越短,他开始有了更多担心的事情。
他和妹妹在气息上都与母亲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