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沐棠脖颈处蜿蜒而下,墨绿色的衣服被浸染的更深。
“这....这这怎么弄的?”
“无碍,被狗咬的。”
沐棠嘴上说着无碍,但却言语间都带着虚弱的气音。
这得伤的有多重啊,池雨慌慌张张的想要摸向沐棠脖颈,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挡住。
是沐决明。
“我带他去包扎就好。”
沐棠推了沐决明一下,自己却先趔趄了一下,沐决明不由分说的先替池雨关了门,随后强硬的半搂半要挟的扶着沐棠回屋。
池雨心有余悸的想到,这伤口这么深,这狗得有多凶啊。
祝落不在,池雨慌乱的翻上了榻,用锦被把自己裹成粽子,窝在榻上连忙又翻出了几本自己私藏的话本压压惊。
因为要核对赋税,朝天阙之内,每家每户都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且因为这赵衡是这人鬼斗以来唯一一位获胜,成功从下阙进入中阙的下阙人,所以户籍管理者对赵衡这人记得格外清楚,经过一番核查之后,这人果真就是赵衡。
“赵衡,你可知罪?”
赵衡朝祝落方向唾了一口,“世道如此!”
“世道如此?你作为建城以来唯一一位从下阙迁入中阙的人....”
“还不知足?”
赵衡仰头大笑,“我为什么要知足?”
“我凭什么要知足?!我是从下阙迁入了中阙不错,但是你们这些中阙、上阙的又何曾把我当人来看过?!”
赵衡掩面而泣,“他们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孩子我的一切!我宁愿我从来没有胜出,也从来没有来到上阙过!”
祝落厉声道:“即便如此,那这也不是你去拐卖幼童,毁掉一个又一个家庭的原因。”
赵衡听到这里,面上露出扭曲的笑来,“你以为是我愿意去拐卖他们,承才、承美要不是因为天生就是死脉被家里人抛弃流落街头,又怎会被我捡到?这些父母,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珍惜,难道还期望别人来珍惜他们的孩子?”
“即便如此,那屠苏的女儿屠妍又是怎么回事?”
“屠妍”,赵衡冷哼了一声,“那是她亲生母亲,屠苏的婆娘亲自卖给我的!”
因为这屠妍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祝落并不作回答。
赵衡看向祝落,“怎么样,不相信吧,你们这些中阙、上阙的人整天酒池rou林吃喝享乐,又怎会知下阙的人间疾苦。”
“这也只是你一家之言,你又有何依据说是屠妍的亲生母亲卖了她女儿?”
“在我屋东面左数第二排的那块砖里,有她娘给她写的书信,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下阙找她当面对质。”
祝落挥了挥手,让人把赵衡压了下去,亲自带人去赵衡住处。
在前去赵衡住处的路上,祝落问向身边的禁火卫,“这赵衡膝下可有子嗣?”
“有的,只是....”
祝落侧头看向他,“只是什么?”
“只是死了很久了。”
☆、春chao
“死了?怎么死的。”
跟在祝落身边的这位禁火卫显然比他同伴更有些怜悯心,他不自知的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但在我们禁火卫之间却是人尽皆知,说来可笑又有些可悲。”
另一位禁火卫道:“有什么好可悲的,明明就是可笑么,赵衡一介草民,身为下阙人就应该有身为下阙人的意识,来到了中阙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这赵衡,说实话,来了中阙之后的日子过的并不怎样,就凭借他在下阙的那点积蓄,又要拖家带口的,基本上是饥一顿饱一顿,更别说按时纳税了,再加上他母亲行将就木,住不惯这中阙,想要最后回到下阙,赵衡便答应了他。”
另一位禁火卫忍不住嘲道:“哟,这些市井之事你倒是还清楚的很。”
那禁火卫摇了摇头,“你还没成家没有孩子罢了,等你有了膝下有了子嗣你便知道了,生活不易,能多帮帮别人就帮帮别人。赵衡是个孝子,父亲早死,全靠母亲独自一人将他拉扯大,如此一来便答应了母亲,反正他们也有中阙的紫焰令牌,便将母亲带回了下阙照顾,下阙的人们看到赵衡荣归故里自是高兴,但也有人心生嫉妒,据说趁此将他们这妻子二人的令牌偷走,听说赵衡在下阙时也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当真是人心难测。”
“就在他们安葬好赵衡母亲,要回到中阙时,赵衡的妻子二人果然被拦下,有些中阙的大小姐大少爷们去那下阙偶尔忘带紫焰令牌也是常事,给那守门人些银两便可入中阙,但偏偏这赵衡身上是一点油水也没有,那守门的禁火卫便道:‘怎么证明你妻子就是你妻子?’ 众乡邻皆知赵衡的妻子就是他妻子,纷纷为他作证,且这禁火卫也明明知道,这可是从下阙迁移到中阙的第一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这禁火卫就是不放他们进去,终于,在百般说磨之下,这禁火卫微微松了口,同意他孩子随赵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