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现在不容易了。”
嘴上漏了风,心中的话竟脱口而出,白诤自己和白澈都吃了一惊,他抿了下嘴唇,翻身注视着白澈,黯淡的目光勾勒他挂着浅笑的嘴角,意味不明。
我究竟,想要些什么?
我还在雾里看花,而他,又洞悉一切了么?
“澈儿,我和从前的白讥,在你心中是一样的么?”
我在语无论次些什么?
白澈莞尔:“为何问这个?”
没有发现焦灼早已彻头彻尾地刻画在通红的脸上,白诤摇了摇头,“罢了,只是随便问问。天色不早了,莫要反客为主,起来吧。”
白诤正欲起身,白澈突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整个人顺势压在了他的身上,白诤一头雾水地瞪着他,“白澈!你干什么?放开!”
“怀安。”
“嗯?”
“你是不一样的。”
白诤怔了一瞬,问得不由自主:“哪里…不一样?”
“我若告诉你,你答应我,再如何愤怒,也不可将我逐出师门。”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狂跳,白诤吞下一口空气,强装镇定地颤声道:“有这么严重?”
白澈用力点点头,“嗯!”
“莫非你招惹了什么祸事?”
“算是吧。”
白诤瞳孔一缩,“到底怎么了?”
白澈笑了笑,“你闭上眼睛。”
“你卖什么关子?”
白澈撒娇地扭了扭,“你先闭上嘛!”
白诤拿他没辙,只得照做,“嗯,说吧。”
白澈屏住呼吸,慢慢俯身,几乎没有犹豫地,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角。
痒。
整个人都凝固了。
挠不着。
眼睫扑朔了几下,白诤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
“白澈!”
涌动的暗流酿成了海啸,白诤甚至不理解自己因何而震怒,是因为受到了羞辱,还是因为被戳穿了呢?
他当然想不到这里,他太迟钝了。
迟钝到头脑比心,不知停滞了几个节拍。
疾风袭来,白澈做好了承受任何后果的准备,可那挥来的巴掌,莫名就停在了脸颊之旁。
他被震下了床。
白诤挺直脊梁,白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透过他单薄的背影推测他对自己保持的最后一丝垂怜。
“你…在耍我玩么?”
“我没有。”白澈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就是这里,不一样。”
白诤无言,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白澈膝行上前,抱住了他的腿,“我想做他的徒弟,不想做你的,我想叫你怀安,不想叫他梵玉,这就是不一样!还要说得更明白么?我…”
“不必了!”白诤呵道,生生截断了他的告白。
他害怕。
害怕是假的,更害怕是真的。
他没有白讥那般飞蛾扑火的勇气,他只想白澈好好的,自己也好好的。
讳莫如深的事情一旦被摆上了台面,注定覆水难收。
“别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
“我脾气暴躁,人又呆板苦闷,谁都对我避而远之,你…”白诤自嘲一笑,态度也平和了些,“白讥将你托付于我,我便照顾你,善待你是分内之事,你小孩心性,一时将这种依赖误会成了…嗯…爱慕…我不怪你,你大概是在极乐门憋坏了,日后多下来闯荡闯荡,也就…就…”
他越说越大声,像是要弥平丧失的底气。白澈只是耐心地让他讲完,然后静静地抬起胳膊,掰开他紧攥的拳头,牵住了他的手。
“我,蒋昱,白澈,历经背叛与被背叛,历经抛弃与被抛弃,历经荣华与潦倒,历经圆满与残缺,短短一百余载人生,尝尽炎凉冷暖,这颗七窍玲珑心,难道还看不清自己渴望什么吗?可是白诤,你呢?你看得清么?”
必须甩开他的手。
“师尊。”
“嗯?”
白澈却先松手了。
这毫无波澜的“师尊”二字让白诤察觉到自己的可笑,为什么失落?这不正合我意么?
他瞥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百思不得其解。
“沉璧!”
白诤霍然回头,只见白澈召出长鞭,双手奉上。
“打我罚我,随你处置,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我再说一遍…”白澈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饱含不容抗拒的倔强。
“我、喜、欢、你。”
心尖泛起抽痛,白诤懵了,他隐约有一种直觉,再逗留片刻,他就要缴械投降了。
有些话,果然不中听啊。
他哪里还顾得上理会沉璧?左脚拌右脚,狼狈地跌了一跤,爬起来落荒而逃。
第44章 今夕复何夕
粼粼金光渲染着斜阳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