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浅最后的记忆是味道楼的点心。味道楼就在苏家的铺子隔壁……好,水清浅记得出门的时候,跟苏家婶婶报备过他们俩才走的,还有就是味道楼的掌柜和伙计,胖胖可亲的大掌柜还特别给他和苏平一人一块素鹅掌,再然后,他们在茶楼后院里玩,再后来,水清浅不记得了。
不害怕,大侠不怕黑,大侠也不怕坏人……呜 ,好黑,水清浅吸吸鼻子,压盖鼻子和眼睛里热辣。爹爹教过,遇到拐子,遇到拐子不能哭,应该……
水清浅挣扎的动了动,手指尖碰到了靴子。靴子筒里有把小匕首,还是阿昭哥哥送给他的,水清浅想起了潜海,淡蓝色的天空,深蓝色的大海,白色的帆,沙滩,微风,椰子树,还有很厉害的阿昭哥哥。上次水清浅遇到坏人的时候(杂耍团的人,欺负元宝的妈妈),身边还有阿昭哥哥在。
不怕,不怕。
水清浅开始试着够靴子筒里的匕首,一开始只是指尖能碰到,不过在挣扎着跪起来的时候,就能抓着它了。挣扎之间,绳子好像也有点松,水清浅生出莫大鼓舞,十二分专注的摸清绳索走向,然后用刀刃卡着绳子……簌簌簌簌……啪!
绳索顿时有了明显的松脱,再挣晃两下……终于脱下来了。
手腕还是被粗糙的绳子磨了,现在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水清浅舔舔手腕,有一丢丢的血味,并不严重,然后飞快把身上缠七绕八的绳子抓开。水清浅还摸到身上挂的荷包,太好了!水大侠行走江湖的应急荷包还在,摸着黑,水清浅摸到了火柴,刺啦——亮了。
借着火柴的亮光,水清浅看出这屋子特别特别小,两步之外就是墙了,还没窗没门,前边还堆着几摞白菜和萝卜,水清浅仿佛有些了然的仰头看,果然看到棚顶上的暗门。嗯,水清浅明白了,这是菜窖。他见过,水yin庄也有,是在地下挖的,拉开暗门,从上面顺□□就下来了。他们要是想上去,得爬□□。
水清浅四下张望想找东西,却看到身后,
“小胖?小胖!!!”水清浅激动的扑过去,火柴掉地上熄灭也顾不得了,急切的推他, “小胖!小胖!醒醒。”还有朋友在身边,水清浅觉得现在自己没那么害怕了。虽然他们两个都被拐子抓了是更不好的事。
“嗯…… 哦嗯……”苏平呓语的声音更大一些了,好像要醒。
“小胖!你醒了吗?小胖!”水清浅拍他。
“嗯……嗯?清浅?”苏小胖醒后满眼漆黑,以为水清浅在闹,“你蒙我眼睛干什么吖?”
“小胖,我们遇到拐子了!”
苏小胖,“哦,拐子,”揉眼睛,“拐子怎么啦?”
水清浅“………”
“拐子…… 拐子?”苏小胖终于反应过来了,炸了,“哇啊啊啊啊啊!是拐子!!!清浅!!!”
水大侠,“别怕,别怕啊!”抱住更慌乱害怕的苏小胖,水大侠却奇异的冷静了。
“摸摸你身上的包还在吗?”摸黑解了绳子,俩小豆包抱在一起好半天,情绪这才算平复了点,开始想办法。
“还在,”苏平还夹着抽抽搭搭的鼻音,“怎么了?”
“把诸子百篇给我。”
“干嘛?”苏小胖窸窸窣窣的摸到一本书塞到水清浅身上,俩人今天跟着大人上街,就是冲着买书本的,据说入学考试要考的。
厚厚的一本诸子百篇,水清浅摸在手里,撕拉一声就给撕了。一页一页的撕,再一页页的团成球,然后刺啦一声,水清浅又划到一根火柴,点着一个纸团,再加一个,这样能烧的久一点。
“小胖,一个一个往里填啊,不要都一下烧了。”
“哦,好。”
借着这点微弱的火光,水清浅想仔细的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爬到地窖口的东西。可惜没有,这个地窖除了白菜就是萝卜。水清浅高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就算要跳,他们也摸不到地窖门。
水清浅想了一下,然后跑过去捡起一个萝卜,用力的往棚顶的暗门砸过去。
咕咚!
水清浅紧紧盯着门,再来一个,咻——咚!
水清浅,“你觉得它松动了吗?”
苏平,“什么?”
水清浅在家的时候见识过菜窖,窖门就是几块破板子拼的,所以水清浅觉得这个大约也不会很结实才对。
水清浅,“小胖小胖,先把火堆堆大点儿,然后你也过来拿萝卜砸门。”
“哦。”
咚,咚咚,咚,咕咚!
俩孩子捡萝卜就扔,一共几十个萝卜被扔的满地都是,俯首即拾,如此反复咚咚咚的砸,声音并不小。如果附近有人,肯定会被召唤来,如果没人,如果真没人的话……
很快,他们的书烧完了。
地窖里重新暗下来。可是满地滚的萝卜并没有让水清浅和苏平停下来,摸黑里继续砸门板,也许十投五不中,可是只要能砸中……啪嚓!
终于,地窖上的门突然就被萝卜砸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