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称呼?”
“姓黎,字义云”
“黎大夫,不知您怎么知晓内人抱恙在身?”
“辗转听闻,也想来尽些心力”
“随我来”
城主带着黎大夫七拐八拐的往内院深处走去,路上偶尔遇到侍女捧着匣盒对城主行礼。魏无羡好奇盒中之物,可从外面看不出个所以然。
内院的侍女非常多,大都在门外等候,快进门时城主又向黎大夫让了让。榻上有一女子大概三十岁左右,小腹有些隆起。黎大夫走过去,侍女得了城主的示意,把夫人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黎大夫上前搭脉,表情有些凝重。
城主有些站不住,踱来踱去的,完全没有了方才初见时的样子,道“如何?”
黎大夫闭着眼睛缓缓道:“夫人气血两亏,夜间也应有盗汗之兆,胎儿发育不全,恐无法降生,这么拖下去恐怕夫人也……”
城主回头看了看榻上的人,缓缓道:“看过的大夫都这么说,天不垂怜。”
黎大夫似是斟酌了一下,道:“……古籍有载,灵兽之血,尚可一试”
“果真?在哪?”
“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夫人时间不多,且是古籍所载,我并未见过,这时间恐怕……”黎大夫认真道。
“无妨,倾一城之力,也要一试。”说完城主便走出房门对外面交代了些什么。
黎大夫让侍女拿来纸笔,写了个方子,吩咐每天两次服用,出门走到城主身边道:“我给夫人开了些温补的药,吊住心神,最迟两个月,否则无力回天。”
城主没说什么,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魏无羡看了看城主的表情,这种表情他见过,是当年蓝忘机劝他鬼道损身无果时的那种无力的表情,有些痛苦,有些隐忍。如今回想当时蓝忘机的表情,更多的是心疼,扎心的疼。
后来的一个多月,城主那边都没传来消息。在魏无羡看来,这个黎大夫是个尽心尽力,悬壶济世的好大夫。黎大夫每隔一天都会去给城主夫人把脉,剩余的时间,不是在翻看医书,就是在研究药的剂量。他看的那些书,魏无羡通通看不进去,也看不懂。他的每一本医经里都会有一片梧桐叶,有时拿来当做书签,更多的是被夹在扉页。他有时会盯着深绿色的梧桐叶看一会儿,时间大都不长。
终于在一个半月左右的时候传来了消息,城主容光焕发亲自登门告知。
“手下人发现了两只灵兽的踪迹,捉到一只。”城主道。
“甚好,但城主大人还是要想办法把另一只也带回来,两只一起才有妙用。”城主不疑有他,迅速吩咐下去。
城主听从黎义云最初之意,在内院修葺了地宫。竣工没过了几天,负责抓捕的士兵就把一只灵兽关了进去。又过了几天第二只灵兽也陆续被送了进去。
自从灵兽入了地宫,黎义云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城主也很是着急,问过几次便不敢催促了,只能焦急的等。黎义云整日泡在灵兽身边,整日观察,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连魏无羡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黎义云端着一碗血,站在城主面前,称此乃灵兽之血。看到这碗血,城主便赶紧吩咐侍女伺候夫人服下。
一来半月,魏无羡眼见着城主夫人的气色越来越好,心想:原来这雕的妙用在于血。
而黎义云也被城主拜为神医,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黎义云吩咐侍从把蛊雕关在一起,而他自己也不怎么走出地宫了,每日一碗血源源不断地从地宫中送出,城主夫人也在日益好转。日子好的魏无羡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即将要城灭的庆城,魏无羡不知道黎义云每天都对着古籍涂涂写写些什么,只觉得医者都有好奇知心罢了。黎义云每天在蛊雕身上放血的位置不一样,每次都会把一滴血点进一盆有些垂死的花中,这盆花每天被血滋润,如今长得极好。
眼看城主夫人即将临盆,上上下下都在为城主夫人和即将出生的少城主忙来忙去。魏无羡被迫跟着黎义云每天闷在地宫里,黎义云之前还偶尔说几句话,近来却一句话都没有。魏无羡偶尔随着他的动作看几眼医书,真是不想看,却也不得不看。那是一本上古医经,里面有很多的动物的画像,还有一些注解和说明,字句读不懂,看图还是可以的。
地宫外的侍从急急忙忙的来请黎义云,打破了地宫原有的宁静。黎义云跟着侍从进了城主夫人的房间,屋里人多的不像话,他轰出去一批,只留了两个平时照顾夫人最多的两个侍女。他上前搭脉,也只是静静地对侍女吩咐准备接生。
可最终一尸两命,过程快的魏无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无羡只知道少城主生下来就是死胎,而城主夫人也因为血崩而亡。城主的声音在屋外咆哮,没有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黎义云被押进地宫,从始至终没有辩解过半句,城主寄希望于研究蛊雕起死回生之效。黎义云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说话,每天对着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