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在关心你啊,不然不会问。”
“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占比才是最大的吧,大家都还是以自我为中心生存的年纪。”
“明明和名空待在一起才比较有趣啊。”
名空噗嗤一声笑了,“也就只有你会说我有趣了。”
他看着妹妹鼓起腮帮,像是松鼠之类的小动物一样,嚼吧着嘴里的食物。
他们从出生之前开始,就一直在一起了,目前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半天以上。
但是……
“但偶尔和朋友一起吃午餐也很好啊,聊一聊班上的事情,兴趣爱好什么的。”
人际关系在学校里是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名空自己在这方面一直是消极的态度,但妹妹不一样。
她是会在学生时代受欢迎的类型。
“因为……”她用食指指腹摩挲了一下缠绕在脖颈上遮掩掐痕的绷带,“名空重要多了啊。”
“比起任何人。”
名空听了这话,一瞬间感觉头脑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从妹妹浅色的软发移到了与他面容相似的脸上,再到仍然缠绕着绷带的脖颈。
那天他的手指留下的伤痕,仍未消去。
对他这个“施暴者”而言,心脏虽然和以前相比,别无二致地跳动着,却已然被啃噬殆尽了一小部分。
一边唾弃着自己身为加害的那一方反而受了伤这一怪事,一边汩汩地流着黑色的血。
小心翼翼地把这一切都包裹起来,不想让本就已经受到伤害的人反过来为自己担心,维系着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但在这么做的同时,他很快就知道了,对方也抱着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恐惧和无措。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笑着回话。
“嗯。”
妹妹似有所觉,把手掌覆在了名空搭在腿旁台阶上的那只手上,手指指节轻轻地往里侧扣住。
“…是啊。”
她把吃光了的便当盒盖上盖子,把卡扣扣上。
“放学后,谁先到校门口就在那里等,我先回班上了。”
名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放松了嘴角。
“我笑得很假吗?”
“在她看来很假。”
小蛇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
“之前那个问题……”
在灯果说着的同时,午休时间结束、下午第一节 课开始的预备铃回响了起来,混在一起。
“一开始就只是因为玲子才照顾你的,所以,直到那个女人死掉为止,这个约定一直有效。”
名空歪了歪头。
“我知道了。”
他收拾好餐具,坐了起来。
“第一节 是国文吗……”
嘴里嘟囔着什么意义都没有的话语。
灯果见状,把头缩了回去,闭目养神。
啧,不会撒娇的小鬼。
*
3年后,和往常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的一个上午,不幸降临了。
夏目玲子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名空他们还在教室里上课。
是两人的班主任分别接到医院的电话后,直接把他们叫出去告知的。
是卡车司机因为疲劳驾驶引发的交通事故,当今很常见。
是的,很常见,但也没有常见到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足为奇的地步。
更是从未想过会发生在夏目玲子的身上。
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送去了医院抢救。
但等兄妹二人赶到急救室的时候,却还是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名空抱住妹妹,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那具被白布遮盖的rou块。
倒也没有悲痛到反应迟钝之类的。
只是因为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所以完全没有实感罢了。
虽然无论是从残留的气息、还是确认身份的逻辑上来说,那的确是曾经名为“夏目玲子”的人没错。
“如果你不是跟着我、而是在妈妈身边的话……”
她是不是就会依然活着,仍然会一边伸着懒腰,抱怨着真是累死了,一边笑着推开家门呢?
小蛇不置可否,只是说,“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确认遗体后的各项事宜,由母亲那边的远亲代理。
他们暂时仍在原本东京偏远地区的那个家里住了两天。
感想就是,完全不觉得那个人已经死了。
毕竟她本来就很忙,晚饭时间才会回家,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也实属正常。
葬礼那天,他们一起抱着遗像,坐在一群大人的包围中,被各种嫌恶、推脱的窃窃私语包围。
没办法,父亲不明,母亲那边又没有什么亲人的情况也就是这样了。
他捂住了妹妹的眼睛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