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禾却是不想放过这机会,继续嘲讽道:“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外面,都尽心尽力,怪不得你要这样拼了命的去讨他的爱。当初听人说你那般爱他我还当你这人厚颜无耻,轮到自己经历一回倒也能体会你的心情,只是……”
“你难道从来不会看看自己与人的差别吗?”
裴秋闻言还是一副恹恹的神色,一双本就黯淡的眼睛更加的无神。
方禾见状满意了,不忘把窗户打开,“你瞧瞧这屋子,灰积得这样多,不开窗透透气指不定何时要害你死在这里。”
裴秋动了动脖子,看了那被扯掉丢在地上的一堆报纸,再看着那人打开窗户一脸愉悦的神情。
“之前照顾我的人去哪儿了?”裴秋用一种很温顺的语气问道。
方禾转过头来望他一眼,嗤笑道:“做什么?还指着人对你好呢?”
“……”裴秋抿抿唇,继续问道:“他人平安?”
“你觉得呢?”方禾同他对视,觉得对方那一副面无表情身上却盖着报纸的样子像个Jing神病院的疯子,有些好笑。
裴秋又不说话了。
方禾本就厌恶他,是为了羞辱他才在这儿待了那么久,偏生这人一脸完全不在乎的模样,真是扫兴。
“哦对了,我昨天收拾邱逸的卧室,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块玉佩,拿给他看他说可能是你拿来的。”方禾想起了什么,在裴秋的床前轻笑着说道。
果不其然看见这人眼底的怔忪。
于是方禾不小心的踢翻了地上的碗,万分不好意思道:“然后让我扔了。”
……
碗里的东西洒了一半出来。
方禾瞧也不瞧一眼,转身就走。
裴秋的脚这两天疼得厉害,之前好歹可以微微挪一挪起个身,现在连动也不能动。
不过也不妨事,反正泼在地上的东西也是冷的,一点香味都出不来,他不看就不饿。
想起方禾说得玉佩,裴秋眼里带着一丝自嘲。
当初虽然丢进了垃圾桶里,后来又不甘心的去翻,被靳九溪瞧见了才说上一句“在我那里,我就知道你宝贝着,就给你捡回来了。”他从靳九溪手里拿回来,然后小心翼翼的藏在床底下。
他总幻想着,那玉佩是邱逸的一颗心,他在那上面刻了个‘秋’,邱逸的心里便有了他。
想想可真傻,那人做的这么明显,自己总是看不透。
方禾说,怪不得你拼了命要讨他的爱。
这‘讨’字用的可真好,他这么多年可不就是讨么?
可是他就连这拼了命讨来的爱,也是假的。
……
靳九溪睡觉前喝了杯邱斐给他泡的热牛nai,落地窗外是纷纷扬扬下落的大雪。
窗沿边结了层厚实的冰。
想起裴秋也是这时候被他从大雪地里捡回来的,矮不拉几的,一副瘦弱的样子像是被人虐待了几年。
问他爹妈在哪儿,摇摇头,问他多少岁,说自己十八岁,信了你才有鬼,靳九溪一个白眼翻过去,最后带着小孩儿去了饭馆,鬼晓得这小孩儿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吃了他半天的工资。
“我呢,叫靳九溪,道上混的。”靳九溪那时候也才十六岁,嘴里这么说着总感觉很有范。
小孩儿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看他,“我叫裴秋。”
“多大了啊?”靳九溪吊儿郎当的问,又补了一句,“再说十八我就打你。”
小孩儿愣愣的,掰了下手指,嘟囔道:“不说十八没有人要我。”
“你十八也不会有人要啊,现在领养小孩不都要那种不记得事的么?”靳九溪看傻子似的看他。
哪晓得这小孩儿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眯眯道:“不是呀,是做事情,他们都不要我啦,我只能自己找事情吃饭啦。"
“……”靳九溪就瞅着他那一副傻了吧唧的样,恍了一下神,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开口道:“你敢跟着我混么?”
小孩儿手里还握着个鸡腿,“嗯?”了一声问道:“有饭吃么?”
靳九溪瞪他:“没有。”
小孩儿委屈的看着他,“饿肚子很难受的,我老是饿肚子,讨厌饿肚子。”
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心软,靳九溪摸摸他的头,“管饱。”
“……真的?”
“真的啦。”
后来裴秋总是面无表情,靳九溪常常会想起小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小孩儿,不过想归想,终归也只能想。
现在的裴秋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半夜被冻醒,裴秋略显迷茫的看着天花板,半晌回过神才觉得胃里正发着痛。
“唔…”轻呼出的半声止在了猛然咬住的唇齿间。
他的胃病很小的时候便有了,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为什么母亲要把rou汤里的rou挑出来,给他喝汤,也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所有的人,除了他,新年都会有新衣服穿。
他其实不在意,只